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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生命时报》专访我院急诊科陈旭岩主任:陈旭岩,拥抱变革的急诊科医生
发布日期:2018-10-26 阅读次数:

新闻链接:《生命时报》第1259期

发布时间:2018-10-26

  夏末秋初的正午,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科讨论室,医生们正在认真聆听午间教学。一盒盒外卖,随意地摆放在一张大会议桌上。这个午间教学是每天的“日常”,讨论发起人—— 急重症部部长、急诊科主任陈旭岩正一边吃饭一边听医生演讲。

  从语文老师到急诊医生

  谈起小时候,陈旭岩的眼睛里流露出幸福。1964 年出生的她,衣食无忧,家中满满当当的书籍,让她从文学到哲学,在古今中外不同流派经典中徜徉。那时,她希望做一名语文老师。高考填写志愿时却因家人对医生职业的认同感,她突然想去学医,做医生既能治病救人,还能兼顾当老师的愿望,好像也不错。

  18 岁,陈旭岩高分考入北京医学院(现北京大学医学部)。但最终选择急诊科却是“阴差阳错”。临近毕业分配时,她的第一志愿并没有遂心愿。当时辅导员特地找她谈话说,发达国家有一个新兴学科,发展速度最快,颇具挑战性……这恰好迎合了陈旭岩不怕挑战、敢于尝 试的性格,这个科室就是急诊科。

  谈及当初的选择,她说急诊科“前面没有历史,一张白纸可以放开手脚地大胆做事”。

  从此,白加黑,5 加2,日夜兼行;所有周末,全部节假日,风雨无阻。值班时,绝对不仅仅是“瞪大眼睛”;更要命的是,要“开始就正确”,不能出错。听起来就高度紧张的日程,在陈旭岩身上都是日常,“因为面对急症,根本‘没有试错的机会’”。

  前辈画出我现在的模样

  毕业后,她来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(下称北大医院)急诊科工作。急诊科环境拥堵、嘈杂,甚至恶劣,安全性堪忧,暴力倾向、醉酒、吸毒、药瘾、精神障碍等人员混杂。面对各种传染病,血肉模糊的身体时,和陈旭岩一样的急诊医护永远冲在最前方。

  “是北大医院所有的老师、同事及患者一笔一笔把我画成现在的模样。这一生,北医的烙印,一定是烙在心里、烙在身上的。30 年来,有太多北医前辈潜移默化之中影响着我”,陈旭岩说,“如果非要我举例子,能一下子举出十几个。”但印象最深、最崇拜的是张树基大夫和胡大一大夫。

  当时,张树基大夫已经七十多岁了,穿着朴素,头发花白,但一直笑眯眯的,很有亲和力。他一生不离临床一线,不写书、不写论文、不讲理论、不说英文,但总能实实在在解决患者问题。不论何时,只要急诊科“求助”,他每叫必到。无畏正午酷暑、无畏风雪交加,即便自己也生着病,也要蹒跚着步子来到床边,永远微笑着站在病人身旁,哪怕后来年纪大了,拄着手杖,也要一字一句问病史,仔仔细细规范查体,然后和大家认真讨论。

  刚刚在北大医院做住院医师时,胡大一大夫正值中年,在心内科管病房、出门诊。但他经常晚上到急诊“溜达”,赶巧了还会帮急诊科大夫们解决弄不明白的问题。夜晚、节假日常有心律失常、急性心梗、原因不明的胸痛、喘憋患者来急诊,胡大一简直就是24 小时待命,有时比急诊二线都快。只要有需求,他都会立即蹬上鞋(甚至拖鞋)、骑辆旧自行车赶过来,急匆匆地冲进抢救室。

  陈旭岩说,现代医学离疾病越来越近,离患者却越来越远。你可能看到了器官、细胞、分子,甚至更细微的物质,但却没意识到要回归人的整体,同时关注医学人文和爱的需求。在前辈的熏陶下,她要求自己的每一项处置、每一张处方必须基于患者的需求,而不是科室、医院、上级主管,也不是企业、个人的需求。“这种坚守就是北大医院给我烙下的。”

  医生只考虑患者的事儿

  1998 年,陈旭岩成为北大医院急诊科副主任,之后委派到北美进修,重点关注急诊专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体系。后来,她被任命北大医院急诊科主任。有十几个年头,她身先士卒,勤勉努力,将北大急诊科推向成熟。

  但2014 年,她打破了这份平静,毅然选择去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创业。这让外界非常不解。她说,当时,北大医院急诊科工作状态熟悉有序、医护充足整齐、文化认同感强,已经可以看得到未来五年、十年的样子。事业和发展似乎触碰到了天花板。

  “Make a difference(做出不同)”是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陈旭岩认为,如果一直在原地、原样简单重复,活50 岁、活80 岁、活100 岁没什么差别。“虽然不再年轻了,但我直面变革的勇气,以及对改变的向往始终都在。”当时的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处于初创期,也和她刚入急诊科时一样,像一张白纸,没有负担和太多边界。那里来自台湾的现代医院管理体系,如医管分工合治、主诊医师负责制、社工服务等,深深吸引着陈旭岩。

  她说,“当时,真的是为了理想,在北美时就特别希望中国大陆有这样一家医院,能有相似的体制和驱动机制,让医生只考虑患者的事儿。”

  但理想和现实终有落差。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是新建医院,口碑还不够响亮,体系制度尚在健全完善,最重要的是文化趋同性正在形成过程中。加之多方招募的医生专业能力和人文积累均质性欠佳,给团队建设和默契协作增加了难度。陈旭岩迎难而上,她认为一家好医院的形成就是靠稳扎稳打、厚积薄发,病人一个一个救,手术一台一台做,论文一篇一篇发。她始终希望做一个“ 具有理想主义情怀的实干家”,“左手抱着理想,右手持续努力”是她一直追求的状态。

  不少医生追随她,从北大医院来到北京清华长庚医院。主治医生宋琳琳说,读书时就很喜欢听陈老师的课。勤奋、理想主义就是老师身上最鲜明的标签。对她来说,老师的存在就像灯塔一样。

  另一位被吸引过来的急诊科副主任张向阳对陈旭岩的评价是“ 充满激情”。陈旭岩说,激情绝对不是年轻人独有的,如果用一个画面来描绘身边的医生同道,那就是“在疲惫中总是拥有激情,在纠结中始终怀有希望”。就这样,陈旭岩带着团队,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重症部一步步抻到一个合理的位置。她的急诊生涯马上也要30 年了,她一直说等到退休要效仿魏巍先生写一篇散文,题目是“谁是最可爱的人”,送给中国的急诊医师。也或许写一本书,或是一个剧本。这是她的承诺!